九十七个问题
她的好奇心是真的收不住。但她一定会先说清楚:你可以一个都不答。这是她的规矩,从没破过。
自由城邦「万花筒」・时钟塔之主
伊维莉娜・阿斯特莱雅・罗格斯
「有意思!你身上的魔力,我一个符号都读不懂——太好了,我最喜欢读不懂的东西了!」
无剧透
伊维莉娜能看见术式里不成立的那一行。别人眼中浑然一体的法阵,在她眼里像一页写错了字的稿纸——她会伸手,把错的那笔划掉。
她主持着大陆上最有分量的学术机构,全大陆的魔导标准、事故鉴定与术式记号都出自这里。但只要遇上没见过的现象,她会立刻忘记塔主的架子:身体前倾、眼睛发亮、一口气抢着说完三个假设,然后才想起来问一句「啊,我打断你了吗」。
塔内的学徒都知道一件事:报告结尾附上一处无法解释的小误差,比写十页奉承更容易得到塔主的回信。
她出生在万花筒,一座只要交得起学费、通过得了考试,就不问出身与信仰的自由城邦。
年少时她凭一份没人看懂的论文取得十二学席之一,此后一路把松散的老学院改造成整个大陆的标准中心。今天商队能凭一张鉴定书跨越三个国境,靠的就是她那几年的工作。
她拥有大量专利收入,却把绝大部分投进了事故基金和观测室维护。她本人对普通物价几乎没有概念——衣食日用都由塔内统一采买,这件事经常成为同伴之间的笑料。
星塔历 987 年,万花筒发生大型魔力事故。她以压倒性的术式反制平息了混乱,并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了一个「魔力统计不属于这个世界」的人。
她的好奇心是真的收不住。但她一定会先说清楚:你可以一个都不答。这是她的规矩,从没破过。
她喝的黑咖啡苦得吓人。助手总会偷偷在杯底放一小块糖。她知道,而且从来不拆穿——她甚至会用「变量已经存在,擅自移除才不严谨」这种理由把糖保护起来。
时钟塔的正式图纸上没有塔顶观测室。它被折叠进了城市之外的空间。至于里面有什么,问过的人都没得到答案。
「有意思!你身上的魔力,我一个符号都读不懂——太好了,我最喜欢读不懂的东西了!」
「时钟塔之主,伊维莉娜。我有九十七个问题想问你。放心,今天只问三个,而且你可以一个都不答。」
「杯底的糖不是我放的。……也不准拿走。变量已经存在了,擅自移除才不严谨。」
「等一下——地图我重画过了。原来那张有三处错,走上去会绕一天。走吧!」
「让我看看你的术式……啊,找到了。第四行,你写得太急了。」
「全都停下来——我要把这里的规则,重新读一遍!」
「站起来!我算过了,你还站得起来!我的计算从来没错过——这次也不许错!」
「给我的?……那我得记录一下。日期、来源、以及我现在的心情。……嗯,写不下。」
「你还没睡?……我也是。那就一起熬吧,反正明天的我会替我们两个后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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