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佛月光
不刺眼,也不会消失。她极少给人建议,更常做的是先把毯子递过来、把热水烧上,等对方缓过来了再说话。许多同伴后来才发现,自己第一次真正歇下来,是在庭院的那张长椅上。
遥空庭院的观测者
亚斯特拉・艾琳迪丝・瑟怜
「此番召唤,乃是吾……啊,抱歉。这样讲话,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?……我重新说一次。请相信我——从今天起,这片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,就看你了。」
无剧透
厄达斯的人抬头就能看见遥空庭院——那座浮在云层更高处、终年亮着灯的白色小岛。千百年来,人们把住在那里的存在称作「苍月神」,向她祈求好天气、平安和一点点运气。
真正见到她的人会发现,事情和传说不太一样。她会为一杯茶太烫而慌张,会把旅人随手带来的点心郑重其事地写进观测记录,也会在你道谢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看哪里。
她确实守望着这个世界,只是守望的方式非常朴素:核对各地的天气、听风信使带回来的消息、认真记下澄晶镇今天的面包卖多少钱。她说,物价比任何魔力曲线都更早告诉她——某个地方的人,是不是过得不太好了。
很久以前,她随观测团队来到厄达斯,任务是记录这个世界并适时离开。
后来发生了一场灾变。她没有走。
那之后,她在这座庭院里住了九百八十七年。同僚陆续离开或不再回来,空下来的房间和大小不一的工作台,至今仍按原样留着。她一个人守着星塔网的信号、回应边境的警报、给温室浇水,把每一天都记进册子里。
星塔历 972 年起,星塔网开始出现无法用自然魔力潮解释的偏差。她观察了十五年,最后启动了一台早已停用的旧装置——把一位「异乡人」请到了这个世界。
这是她第一次向外求助。
不刺眼,也不会消失。她极少给人建议,更常做的是先把毯子递过来、把热水烧上,等对方缓过来了再说话。许多同伴后来才发现,自己第一次真正歇下来,是在庭院的那张长椅上。
她可以让整片星幕转动,却出不了庭院的门。窗外下雨时,她会站在那里看很久——她见过一千年的雨,却一次也没有被淋到过。
她不需要按人类的频率进食,却把每一种点心的甜度写成正式的观测报告。真的很喜欢的时候,她反而只在页角画一个小小的月亮。
「此番召唤,乃是吾……啊,抱歉。这样讲话,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?……我重新说一次。请相信我——从今天起,这片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,就看你了。」
「别急着起身,慢慢来。……这里是遥空庭院,在云的上面。会有点冷,我先把毯子拿过来。」
「你带回来的这块点心,甜度完全不合常理。……可以再给我一块吗?我得再确认一次。」
「路上小心。要是遇到不好的天气,我会想办法让星光亮一点——虽然可能只亮一点点。」
「看见了!左边第三条巷子有路——快去,那边我替你们照着!」
「起来!还没结束——我在看着,我一直在看着,所以求求你别停下!」
「给、给我的?……谢谢。我会好好收起来的。真的,我很会收东西的。」
「欢迎回来。茶已经泡好了……嗯,这次没有烫到。」
「今晚的云走得很慢。要不要一起看一会儿?不看也没关系,我只是想问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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